“还能行吗?”荀钺蹲下扶他。
“巫马戎死了吗?”荀邕勉强支撑起来,睁着猩红的眼看向他。
荀钺精疲力竭地摇摇头。
荀邕露出一丝苦笑,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,走向裴竹珺处,将她的尸身搂入怀中,轻轻替她合上了未闭的双目。
“苏藜呢,巫马戎没死,你又赶了回来,她岂不危险?你可别像我,妄为男人,到最后却要让女子牺牲自己来保护。”荀邕灰心丧气,陷入自我否定。
“我不像你,这击不垮我,我这就要回去,绝不让她在那里孤身一人。”荀钺语气强硬,似是在激他。
见他不语,荀钺接着喊道:“快站起来,好好将竹珺葬了,护依依和宁馨及其他弟妹的周全。”
荀邕垂着头,额头被血汗浸湿的头发遮挡住眼,“流民未置又添失所之人,战事未了又无端牺牲将士。七弟,我不配这太子之位,父皇薨了,这皇位理当与你。”
“红羊之劫,生灵涂炭,于谁人都一样。你说难以接受要让竹珺护你性命,可眼下,苏藜以血肉制解药,挽救苍生,我们不都靠其庇佑吗?”
他将手臂伸至荀邕眼前,“女子们尚且顽强不息,你我铁血男儿又怎能灰心丧气?我还要去往崮城一战,这皇城剩下的烂摊子,还得你来收拾。”
荀邕抬眼望荀钺,他虽全身血祭斑斑,却仿佛自带夺人的光芒。他搭上他的手,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。
“巫马戎未除,前线仍旧凶险万分,你定要护好阿藜平安。”他用力握了握荀钺的手,似在托付。
荀钺慌忙抽出手来,“这是自然,用不着你来交代。”说到苏藜,兄弟情谊也只能暂靠一边。
见他如此,荀钺忙补充道:“这次大劫,内忧外患全靠你一力承担,待你斩杀巫马戎平安归来,这江山我自当还你。”
荀钺淡然一笑,“四哥,你可比我适合当皇帝。这天下给你,若还能有命,我只要苏藜!”
荀钺说罢,转头就走,唯留荀邕呆立在原地嗤笑自己,还奢望什么呢,已经害了一个女子,还要毁掉另一个么……
荀钺翻身上马,对正在善后的东方说道:“你留两万人在此,谨防北狄人还有后手,我领着剩余的士兵回去。”
“好,殿下万事小心。”东方欣然领命。
“父皇薨了,皇城破败,百废待兴。好好帮衬你家太子殿下,他说他不想当皇帝。”荀钺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。
东方畅然一笑,回过头望了荀邕一眼,“放心吧,殿下他,是最适合承袭帝位之人。”
荀钺也回之认可的一笑,他正欲驾马离开,却听见身后有人唤他。
“钺哥哥……”
荀钺回头,却见萧依依正瘫坐在母亲的尸身前,悲戚地望着他,而萧相本就病重,也因惊吓、悲痛过度,昏厥了过去。
荀钺叹息一声,跳下马来,“依依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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